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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庸俗(雅俗共赏)的作品:戈雅《阳伞》

    戈雅的作品永远不能称为最庸俗的作品,戈雅根本上不是个俗人。《阳伞》是为大幅织毯设计的色彩画稿,他的用途是装饰墙面,因此色彩单纯鲜艳,不如此,织毯工人必然无从下手,另外挂毯织好后是装饰墙面用的,是为人的幸福生活设置环境的,艺术家怎能过于自我,过于精神化,那些衣着华丽的大人们不买账的!戈雅晚年真的为自己画画的时候,那种表现让你心里发紧,都是些事关生死、人性的要紧话题,差不多是个圣徒和思想家了,哪里有一丝俗气。不过我猜想,《阳伞》中透露的俗气,...

  • 2007-12-06

    时间与艺术

    时间,原本不存在,为了获得自己的方位感,人制定了这个量度,然后心里踏实了。随后就是习惯,像对空气的习惯一样,往往忽略了时间本身。一个孩子,在忘乎所以地沉浸在他的游戏中的时候,完全对时间没有思考,孩子怎会思考哪? 她不过担心妈妈命令去吃饭的那一刻并且那一刻是必然的。成年人哪,难道不是同样对时间和空间认为理所当然吗。时间和空间在我们的头脑中被不假思索地划分的很清楚,分钟、小时、日、月、年甚至历代帝王的更迭,情人的相近与分离,一夜还是10年。这些太无可争议了,明确得近乎自己手指的数目。...


  •    2007年1月10日,我乘坐从吉林至宁波的k78次列车回上海。这次列车是那种逢站即停,不急不忙的老牛车,这自然是长途旅行的人的感觉了,列车倒是一直努力地一路狂奔着。我选择这趟车,是因为它在抚顺城车站夜里11点25分会停留两分钟,我利用这两分钟跳上了车。
       现在我倭坐在中铺狭小的空间里,抱着电脑写字,实在是困难。就是因为我的不值得信赖的记性,我必须马上记下这个故事,我刚刚在列车的广播里听到的,一个神父的故事。一个神父(我的糟糕的记忆力使我没办法知道他的名字)有90岁的高龄了,德高望重却行动不便,更多的时候是卧床诵经了。有一天深夜,他的房门被敲开,来人急切地恳求神父能去见一个垂死的老人,并且说明老人最终的愿望就是当面的忏悔。老神父自然在别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垂死老人的床边。
        这个垂死的老人是位布店的老板,他用最后的一点气力讲述了他的故事。原来,他少年时代是一位音乐神童,同后来的指挥大师卡拉杨是同学,他的成绩和才能当时要高过卡拉杨,他的老师自然也对他的艺术前程抱有极大的信心和期望,可是后来,他迷上了赛马,从此荒费了音乐,这是他生命终结处的忏悔,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位伟大的音乐家。他感谢神父愿意听到他的懊悔,而这位高龄的神父自然是尽可能地安慰他的将是逝的灵魂。
       后来神父受到启发,决定把自己一生神职生涯中听到的无数类似的忏悔编成书出版,提醒那些还来得急做决定的年轻人。神父用余生编写了厚厚的书稿,可是就在书即将付梓之前,在一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神父慨叹以自己90岁的高龄,无论如何也不能凭借记忆重新想起这些临终的故事了,随后神父也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去世前,他告诉别人,在他住所的那幅耶稣像后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他的遗嘱。后来在他的墓碑上刻了这样一段铭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这个世界上将有一半人成为伟人------。 
       我在晃荡的车厢里记下这个故事,心里想,这是多么自然的结局阿,是上帝收回了书稿和那些他同样了然于心的忏悔。神父做了件多余的事情,实在不应当遗憾。世界一如世界本来的样子,就像车厢里各自委在自己位置上地乘客,晃荡着随列车一路前行。忏悔真的只能对神父讲,或者对着一个千年寺庙的石窟隆说了。

  • 2006-12-27

    纯粹言语失控

        读书往往是一种生活中的奢侈,因为正当读一本大师的书的时候,就仿佛参与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一件伟大的作为,尽管你其实什么了不起的创造也没有。这就是我读大师的书的心理原因。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经历:由于误会而买了一本书,可能是书的插图、装帧也可能是标题误导了自己,事后发现完全不是预想的那么一回事儿,但是读起来由于完全不同的原因而痴迷。瓦尔特-舒里安编著的一本名为《作为经验的艺术》的书对于我就完全是这种歪打正着的情况。现在已经忘记了卖这本书时候的诱因,但肯定不是现在喜欢它的原因。待书读完了或许会明了这本书的根本好处,先录下两句自己用铅笔画了横线的句子留给以后看:只有一条出路---一切都说,又什么都不说。词语挨着词语(不是词语接着词语);纯粹言语失控。什么都没有隐瞒,然而远不是一切都说了。这些话语所表达的是那些通过观察而得来的复杂状况。



  • 2006-10-28
    昨天晚上在上海大剧院看澳大利亚芭蕾舞团演出的新版《天鹅湖》。
    演出很精彩,那个金发的女指挥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小提琴,表现出色,把柴科夫斯基写的那些精彩的段落演绎得魅力四射,配上舞者的发挥,音乐和舞蹈可以弄得你的心痒痒的。
    在演出的过程中我有几处走神(大多是在冗长的过渡段落),心里想:艺术的技艺之感染力绝对了得,他影响你的时候你是不由自主地被它溶蚀。过往的大师,获得的广泛的尊敬是理所当然的。艺术的技、艺之美是非常可贵的品质,品质本身与大自然和超自然的神灵是相沟通的。我想起,上个月在北京昌平的下苑村与王华祥老师的谈话中,他直言不讳地说:我看来,艺术就是要做到让人顶礼膜拜的地步。波普风潮在他刚刚出世的时候,像一个率性的小伙子,着人爱戴,还表现了生生虎气。可是当他年龄既长,成熟老到之后,他的表现实在无法让人爱戴,一不留神暴露的肤浅和平庸,伤人的胃口。人人都是艺术家的说法,实在是为了表达另外的意思,明眼人是知道的,它确实说的不是艺术的这一层面,这个层面是接近造物力量的神秘和高贵的。
    目前,流行“智商的艺术”,我在犯乱造词汇的流行病了,有人把艺术做成智利游戏,有点像脑筋急转弯之类的儿童游戏,主意高明的就侵入了哲学家的领域,最高明者,可以成为“艺术哲学家”,如杜桑,但大多数玩这个游戏的,细一看跟大哲一比较,就看出小儿科的品相了。不知道自己以后看到这一段中生造的两个引号的词,自己是不是可以原谅自己犯的流行病。

  • 2006-10-23

    另起炉灶

        文化领域保持自身活力和获得繁荣的根本方法,就是去知识化,然后回到人的本心。
        往大处说,一种文明在极度繁荣之后必然会僵化而死。致死的众多原因中很重要的,也是不经常被人重视的一个原因,是这种文明自身已经高度知识化了。知识化就是系统完备、逻辑连贯、自我完整。继承和延续这种文明的人已经有足够的知识来源和完整的系统拿在手里,不必要或者不太可能改变和丰富它了。自身强大到足够规模以后,对异质的介入会产生巨大的抗体力量,以至于新的元素的介入已经不可能了。或许最好的一个例子就是中国水墨画。中国水墨画自身审美、技术体系的完备和历史的悠久恐怕是极少有艺术系统能与之相比的。一个学习中国水墨画的人,终其一生沉浸在这个无比完备的传统里,仍然觉得自己只是掌握了其精华的一鳞片爪。近代人们开始有意识地企图改造中国画时,上面说的那种抗体表现了强大的力量,使人们希望添加进西方元素以改造之的愿望往往归于失败。当然有些人竟以为自己成功地完成了历史性的宏伟任务,这些人不在讨论之列。失败的原因有二:其一,中国水墨画的传统特别完备,已经高度知识化了。这种情况下,往往很难在一个异质文化元素介入时,能不出现排异反应。如果强行嫁接,结果不是恶变就是新因素与内核毫无关联,只是蛤莫墨镜上的洋商标,碍事儿又滑稽。其二,如果不凭借外来因素的介入,而是从传统自身发展和推进到新的方向,这也是绝无可能的。原因是,这种美好愿望的动力、能量完全来自于已经高度完整和已经形成完善的自我逻辑体系的中国画传统自身,势必处在一个被动的被检验的位置,就是说,在完善的审美体系的监控下,不能适应于这种体系的变动马上会被宣布“非法”,而适应于着这个体系的某些改变,很快被发现就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舒服地进入古老的循环,失去创新的意义和面容。总的说来就是,完备的知识化系统具有强大的排异反应和消化融合能力,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人们能有什么办法哪。
        逃生之路是有的,那就是“去知识化”,回到人的本心。
        去知识化,就是某一领域的创造者,必须在深入了解和谙熟本领域的大量知识之后,把它放到自己的背景里去,着手创造新东西的时候,不把既有的体系当作核心。不能把对事物的检验,判断权利交给传统体系,说简单了就是另起炉灶 。
        回到本心,就是把自己当成出发点,也把自己当成动力源。当然你的个人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创造足够有力量的新气象,这建立在你有多敏感和作为背景的知识的丰富性。

  • 2006-02-22

    绘画与时间

       有时候我会想,绘画的魅力,或者不如说它的力量从何而来。是时间,即或不是全部,起码是根本性来源,因为我们在看到一幅绘画作品的时候,其实本质上是意识到了画面上的图像和我们之间存在着一段时间间隙,以我的看法这种时间间离感越强,绘画给我们的感动会随之增加。但是,这是一幅老照片和一幅绘画作品提供给我们相同的东西,绘画又有什么不同哪?答案还是时间。我们知道,一幅画的完成一定是有一个家伙在这块画布前消耗或者更好地说成度过了一段时光,这一定不是从常识而是从画面上留下的笔痕里被感觉到。这样,艺术家的时间和我们观者时间就会形成一种间隙,这种间隙会感动我们,而且多半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观者的时间,画家的时间和画中人的好象被剔除了的时间之间形成了关联。其实我们把这种情况在一个人的存在中称为“记忆”。时间是记忆的工具或形式,记忆本质上是我们存在的证明。所以,我们对绘画的感动(如果被感动的话),最根本的原因是时间的力量。这种效应或许在具象绘画中会非常有效,这也是我喜欢具象绘画的原因。
      我自己有这样的经验,刚刚完成的画给自己的往往是一种满足,必须到一段时间以后,再次见到它是,如果那是幅不错的画,就会生出一些感动。


  • 2006-02-06

    看飞鸟与百合

    观看天空中的飞鸟,注目原野中的百合花

    克尔凯郭尔写了一本谈快乐的书,提出要我们学习飞鸟和百合,学习他们的顺从、缄默并且以此获得快乐。整篇文章闪烁诗意的同时又喋喋不休。也许是翻译的缘故,我觉得话语重复��嗦,除此缺陷,文中表达的哲学意见深邃美好。飞鸟和百合凭他们共有的缄默、无欲和顺从享受他们的无上的快乐。过多的踌躇,和顾虑是烦恼的土壤,这种启示对于现在的我,是适得其时的开解。克尔凯郭尔还有一篇关于女演员地文章,我认为也是没什么新意,饶舌而已。

     


  • 2006-01-01

    杂记的开始

        博客,这个词我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开始就是搞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由于没在意,我经常是对新名词不太在意,这次也一样,所以就放在一边,也没有好奇心去问个究竟。后来,朋友们竟纷纷告知在写博客,才知道那是文章之类的东西,跟网络有关系,还是没搞清楚这个词的来龙去脉。终于有一次朋友给了我网址,让我去看他的文字,我感兴趣他的文章,就去看看,发现里面收藏了大量的短文,记录的日志式的东西,很丰富生动又亲切。后来朋友劝说,让我也申请一个博客,我觉得没有必要,所以迟迟没有遵命。这里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把自己的想法经常性地变成文字,人又懒散,如何有那样好的习惯,经常写字阿。不过,这个时候我倒是对何为博客有了些了解。
        2005年的最后一个夜里,同朋友在一个东北菜馆喝完蚂蚁酒,出来散了,回到家里,一个人,突然就有了火星一样的寂寞。平时忙起了,无心体会所谓一天或者什么特别的日子,今天是岁末,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这种时候倒是就有了所谓这是有些特别的一天的感觉了。其实过去的那一秒哪一分钟不是一模一样的单调重复那。我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夜里的最后一小时,选择看一部片子。好像这是个什么告别的仪式。看片子之前,我还收拾了一下房间,这加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仪式感。看什么片子就是一个挺重要的事了。我在一大堆DVD中翻来找去,犹豫不决。最后我不知道为什么选出了那部安东尼奥尼的〈奇遇〉。点上一只烟,舒服地靠在那把浅绿色帆布的折叠椅里,光盘在光驱里飞速地旋转,夜里我可以听到那种特别的摩擦声。好一阵声响之后,归于夜的寂静,屏幕上过了好一会出来一个灰亮的对话框:光驱中没有磁盘。你知道,那是一张盗版光盘。这么仪式化的时候出这种事,真是没法说起了。后来又试验了几次反复读盘的过程,终究不行。无奈换了一张〈乡愁〉。“这里真的像是一幅油画,这让我想起莫斯科的秋天”女的说完之后慢慢沿着白雾中的小径走出了画面,“这风景,我受够了”男的靠在车门前说了一句。后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中午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有了些日志的兴趣,就有了上面的一段字,当作杂记的开始。